逢玉

如夏花

【MileApo】北纬13°45′ Ⅱ

在他们还不太熟的时候



Apo的演艺生涯不是一直顺风顺水。


签了泰国三台的五年,他拍戏比较密集,基本上每年都会有一到三部的参演作品上播。题材大多是黑帮、警匪动作戏,三台竞争激烈,演员很难混出头。

 

他厌倦了一成不变的角色,不贴合现实,像套着不同壳子的机器人,缺乏人性和更深层的思考。

 

19年合约到期,Apo没再续签,从名利场急流勇退,转而去了纽约留学充电,探索更多可能性。彼时他不过24岁左右,自由叛逆,对未来仍怀有年轻人特有的、不切实际的期待。

 

运动,冥想,摄影,高山与森林。

 

走走停停。

 

他喜欢这样的生活,天气好的时候出去爬山,累了就躺在草地上,四肢伸展,阳光在枝叶间跳动,照得眼前一派柔和梦幻的暖红色。

 

两年的空窗期,Apo看了不少书,其中一些是关于表演的。他找到几个PDF,正准备发给Mile,又停了下来。

 

“会不会想,[啊我就是随口一说,竟然真的把自己当前辈了,对别人的演技指指点点,你以为自己是导演吗],蟹啊。”Apo小声嘀咕,盘腿坐在床上,对着枕头来了一套拳,假装是那个让他心烦的PMile。

 

换做是他,不熟的演员如此“热心”点评自己的演技,心里早已经把对方揍死了,更别提难伺候的少爷。

 

手指在键盘上删删减减,更新措辞,点击发送。

 

Apo:我只能提一些建议,关于表演技巧的话,明天和导演交流下吧

Apo:如果是热情的戏份,现在的状态就很不错

 

除了同性之外,另一个让他困扰的点——一场缓慢而浪漫的吻戏,不该如此激烈。读懂剧本,读懂角色,在合适的场景表达合适的情绪,最终才能呈现出精彩的作品。投入度高是很敬业,但收放自如才是对演员的要求。

 

但Mile是第一次演影视剧,自己对他似乎不应该过于苛求。

 

发完消息Apo就去洗澡了。泰兰德的热季湿润多情,拍完戏基本后背湿透,又去吃了烧烤,浑身沾满了混着罗勒叶和柠檬汁的香料味。凉还没冲完,Apo听到有人敲门,时间差不多快十二点了,有些疑惑谁这么晚找他。

 

扯下架子上的浴巾草草擦拭了下头发,围在腰上,他光着脚走到门口,把防盗锁链挂上,门拉开一条缝,大半边身子藏在门板后。

 

以前曾遇到过狂热粉丝,大半夜来酒店蹲点。

 

透过门缝,一个白净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,浴袍穿得风骚,露出大半个胸口,胸肌厚实,下缘形成两道明显的阴影,很有立体感。未闻其声,先闻其奶,Apo感觉自己有点头晕。

 

是Mile。不像平时端庄贵气的背头造型,半干的头发浓密柔顺,挡住额头和眉眼,笑容更加凸显魅力。

 

Apo甚至看到了他右胸口的小痣,如下颌上那颗一般,点睛之笔,色气满满。

 

心里叹了口气,Apo打开门,请对方进来。他们剧组住在一栋酒店里,主演们的房间在四楼,五楼是导演和制片。两人房间也就几步路来回,离得很近。

 

“晚上没喝过瘾,要不要再来点儿?”Mile举了举手里提着的红酒,他讲话时断句很独特,语气词也少,缓慢清晰,正如他这个人,从来游刃有余。

 

Mile和kinn有很多共性,比如喝酒。

 

“我刚刚刷过牙了,牙医跟我说刷完就不要吃东西了。”Apo试图挣扎。倒不是骗人,因为喜爱蛋糕这些甜食,没少被医生电钻警告。

 

Mile推推他肩膀,像前爪扑人的大狗,“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,但我晚上还是会吃糖,一会再去刷牙好了,反正你喜欢刷牙。”

 

是说他拍吻戏前后老是刷牙,多少有点洁癖。

 

Apo无法,接过酒瓶,瓶身一段意大利语,看不出来品牌,但透着几个字:我很高贵。酒是冰的,应该刚从酒柜里拿出来,他找了两个玻璃杯,放在小几上,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,没有开酒的工具。

 

“很多都是朋友送的,这个牌子我还蛮喜欢,可以尝一下。”Mile很自然地接过,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把开瓶器,打开了木塞。

 

最后的借口也没有了。

 

两人瘫在沙发上,一个浴袍一个浴巾,毫无形象可言。碰了个杯,Apo并没有去换衣服,裸露的大片皮肤在暖色灯光下华丽如金箔,黑发乱糟糟地翘着,水滴从发梢滑到颈窝,和项链一起闪烁光泽。

 

钻石之泪。

 

Mile想到了这个词,美到极致的肉体,任何装饰物都熠熠生辉。

 

“这么晚了,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,kinn少爷?”Apo放下杯子,单刀直入地问,他不信Mile只是单纯找他喝酒——虽说早就认识,也只是知道名字而已,从试镜到现在拍预告片,两人交际不多,没到能深夜谈心的地步。

 

累了,不想应酬。

 

Kinn少爷,这个称呼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了。

 

不请自来的“同事”并没有被他的冷淡扎走,态度依然温和,或者说是——诚恳。Mile两手交握,撑在下巴上,表情认真,黑黝黝的瞳孔紧盯着,“今天这场戏,你觉得我能打几分?说实话哦Apo,不用掩饰。”

 

Apo本来想参照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方式,别问,问就是9分,已经很优秀了,剩下1分是挑战自我极限的提升空间,彼此体面,粉饰太平。


但是Mile似乎不想要这种体面,一个影视剧的新人,来向经验更丰富的自己寻求帮助,身为演员的职业操守,让Apo没办法敷衍。

 

“如果我是观众的话,可能会打8分吧,毕竟你的吻技确实很好。”Apo笑了笑,对Mile表示了认可,眼神认真起来,手指摩挲着下巴,组织语言,“但从演员的角度来说,只有4。我不是说投入不对,想要进入角色,投入是不可或缺的。但不代表任何时刻都要投入百分之百的激情,有时候只是要求你抽掉一块积木,一点点力气就够了,太用力会让整个积木城堡垮掉。”

 

无法收放的情绪,在成片里呈现的效果,就是莫名其妙的亢奋和割裂。

 

用力过猛,算是新人常犯的错误之一,演技越差越是灾难,这种用力会让缺点无限放大。

 

“爱恋,欲望,怜爱,期待,心动,都在喜欢这个概念的范畴内,它们很接近,但又不一样,如何区别去表现,是演员需要修炼的。愤怒和伤心也是同理,我们在生活中,不总是外放情绪。”

 

Apo表达能力很好,讲的也很简单易懂,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里,几乎整个人都在发光。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,笑起来妩媚,严肃时倔强坚定,截然相反的气质,矛盾又和谐地共存。

 

很多东西需要天赋,更需要不断的实践积累。Apo在三台摸爬滚打五年,Mile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动作戏,起步就很艰难。

 

“浪漫的吻,是什么样子的,French kiss不够浪漫吗?”Mile的表演基本来源于个人经历,他对自己吻技很有信心,也被几任女友夸过浪漫。

 

“Frenchkiss是热烈和欲望,是最后一环,浪漫更像是——”Apo顿了下,手臂越过桌子,指尖在Mile唇上虚点,逐渐下滑到心脏的位置,“花贴在心口开放,爆开,心跳都变得柔软的感觉。”

 

Mile握住他的手腕。

 

Apo以为冒犯到了这位少爷,说了声抱歉,想把手抽回,下一秒被结结实实按在胸口,没有衣物阻隔,强劲的心跳一下一下顶着掌心。

 

“Apo,你能做到吗?”Mile盯着他眼睛,不笑时颇有几分冷峻,怪不得能成为小说少爷原型。语调慢慢的,说道:“像今天这样,你会比较困扰吧,我想学一些控制的技巧,这是我的第一部影视剧,也是你第一次主演,我希望它是完美的,成功的。”

 

前半句话听起来像在挑衅,听着听着,Apo听出了这位看似傻白甜少爷的野心。

 

一炮而红,荣耀加冕。

 

他半阖着眼睛,忽然笑起来,提醒道:“这里可没有摄影机,演完了也没办法观摩回放。”

 

Mile歪了歪头,知道Apo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,手掌用力,往身边拽过来,Apo单膝跪在他坐的沙发上,居高临下俯视着。

 

“我可以用身体记住,那么,开始吧。”

 

Apo垂着眸子,单手抚上那轮廓分明,毫无女相的脸颊,浓眉,鼻梁高挺,如剧本中的kinn少爷自带贵气。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十分荒谬,即便是对戏的主演,在无第三人的房间里交流吻戏——

 

但在酒精和灯光的催化下,似乎又合情合理。

 

浪漫之吻。

 

他俯下身,气息轻柔地从少爷额头吹过,向下游移,经过脸颊,鼻尖,下巴。并没有急于用嘴唇去触碰,去确认,轻盈得如同湄南河边摇曳着霓虹的夜风,不带一丝攻击性。

 

Mile抓住了沙发扶手,克制自己,不要握Apo的腿和腰。

 

更近一层的吻落下来,像少女亲吻睡莲还未开放的花苞,柔软的触感摩挲着唇瓣,Mile能察觉到那若隐若现的舌尖,本能地想擒住。对方躲闪起来,引得他追,下一秒却被主动地撬开牙齿,热情地贴进来。

 

花在开放。

 

很美妙的感受。Mile不知道怎么去形容,灵魂颤动的异样,仿佛被深切爱恋着,不仅是皮肉相贴。

 

French kiss是浪漫的收尾,一吻结束,Apo微喘着气,脸色泛红,眼中盛着一汪湖水,迷蒙而光亮。他抹了把脸,掩饰性地抓了抓头发和后颈,准备起身,下一秒又被拽下去,跨坐在对方腿上。

 

Mile扣着他脖子,接上了一个更猛烈的吻。

 

 

当天Mile是被踹出去的,唇上一道伤口,作为夜黑风高耍流氓的纪念。他摸着嘴唇,挠挠头发,感觉自己多半是有什么大病。展昭真好亲啊,根本忍不住。

 

那次之后,Apo两天都没再搭理他,见面避着走。

 

导演发现了这个异常,以为Apo是因为肢体接触害羞,BL剧拍摄的效果,很大程度依赖于演员间的张力,如果产生了抗拒情绪,后面所有的戏份拍出来都会生硬尴尬。出于专业角度考虑,和制片人以及编剧讨论了下,剧组决定新增一项workshop——

 

亲密训练。

 

通过近距离接触,适应彼此的身体、气息、习惯。


TBC


Apo:???

少爷:是该控制一下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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